二、关于作者小传
据《全宋诗·凡例》规定,小传包括作者生卒、字号、籍贯、科第、宦历、封赠、著述等项;如加上主要交游或师承,则似更完整些。其中失考和错讹比较严重的是宦历、生卒、科第等项,封赠及著作则多失载。有相当数量的小传需要重写。先举几个小传失考和错得比较离奇的例证,再重点谈一下生卒年问题。
(19)张伯玉生平事历失考 《全宋诗》卷383(7/4723)小传颇多疏误,今据伯玉《州宅诗序》、《桐庐官满》自注及《长编》卷114、卷164、186、187,《宋会要》职官65之16、18,78之21,《淳熙三山志》卷22、《嘉泰会稽志》卷2,《墨池编》卷3,《闽书》卷92页2780考订,重撰小传如下:张伯玉,字公达,建安(治今福建建瓯)人。天圣进士,守陈州司户参军。景祐元年(1034),登书判拔萃科,除两使幕职官。康定、庆历间,为苏州从事。历并州(治今山西太原)节度判官,知并州太谷县事,范仲淹荐其应制科。至和中,倅新定。嘉祐初,召为侍御史。三年,忤宰相,出知太平州。嘉祐八年(1063)四月,以度支郎中知越州;治平元年(1064),移知福州。熙宁初卒。著有《蓬莱诗》二卷。其遗诗(包括佚句)尚颇有辑佚之空间。
(20)曹辅以名、字一人分列二卷 曹辅,字子方。《全宋诗》于卷726收其诗27首(小传见12/8393),又在卷1251(21/14144)列曹子方小传,仅收佚诗句一联。乃一人以名、字误置二卷之例。子方传,其籍贯、宦历多误;辅传亦讹误不少,可据史料补正者甚多。曹为鄜延勾当公事不在元丰八年(1085)而在七年(《苏轼诗集合注》卷30《送曹辅赴闽漕》引题下施注)。顺便指出,编者撰小传多据《长编》、《宋会要》等将传主在任期间的某一时点,误认为始任之年,这类舛误是《全宋诗》小传中的“通病”,其例俯拾皆是,亟应订正。元祐三年(1088)九月,以奉议郎、太仆寺丞权发遣福建路运判(《彭城集》卷14《送曹辅奉议福建转运判官》),子方传称“转运使”,大误。六年召回,官职方员外郎,为馆职(《张耒集》卷62《同文唱和诗》)。元祐末出知虢州(《淮海集》卷39《曹虢州诗序》)。绍圣(1094~1098)间,为广西提刑(《广西通志》卷19、《粤西丛载》卷2《曾公岩题名》)。绍圣、元符(1098~1100)间知衢州(弘治《衢州府志》卷8)。曹辅佚诗可补辑者不少,如《全宋诗》据点校本《张耒集》卷62收曹辅同文唱和诗18首,漏录《初伏大雨戏呈无咎》一首;还可据《淮海集》卷9补《和秦少游赠刘景文韵》、据《舆地纪胜》卷103补《古秦城》各一首。宋人诗文别集中附交游酬唱之作往往有之,此亦辑佚渊薮之一,惜编者多未注意及此。同一人而分列为二的还有卷123的杨备与卷3750的杨修(备字修之的夺误),卷978的何执中与卷3758的何昌弼(门人对其尊称)等。亟应归并为一。
(21)丁逢小传须重写 《全宋诗》有些小传错讹较多,几乎每句话均有问题。令人费解的是:这种类型绝非少数,如卷385蔡襄小传,用刘琳《蔡襄年谱》对校,其行历也几乎每句话均错而亟需重写。今拟以卷2573(48/29874)丁逢小传为例作考订。其主要失误为:生年失考,进士及第之年有误,宦历年代时序错乱,每一差遣均有任命、到任、在任期间、罢免的系时年月之别,小传多混淆不清。今试为重写:“丁逢(1140~?),字端叔,晋陵(治今江苏常州)人。隆兴元年(1033)进士(《东塘集》卷4《丁端叔茶马会同年同庚》)。乾道(1165~1173)中为激赏库干办官,监国子监书库,临安府通判(《咸淳临安志》卷50)。淳熙(1174~1189)初,知安丰军,五年放罢(《宋会要辑稿》职官72之21)。后起知盱眙军;十四年,知郴州;十六年,除湖北提刑(《止斋集》卷40《丁端叔〈南征集〉序》)。绍熙(1190~1194)中,除潼川府路转运判官(《攻媿集》卷39《制词》)。庆元二年(1195),提举四川茶马,四年召回(《宋会要辑稿·职官》74之1,《朝野杂记》甲集卷11)。旋以行司农少卿兼知临安,五年六月提举宫观(《咸淳临安志》卷48)。六年,知婺州;嘉泰二年(1201)离任(《金华府志》卷11)。有《南征集》等,已佚。《咸淳毗陵志》卷17有传。”
(22)王谨言因避讳追改名而失考 《全宋诗》卷360王谨言(1011~?)小传,多据陆心源《小传补正》,失考卒年及宦历。编者不知宋无王谨言其人,实乃王慎言(1011~1087),生平见范纯仁《范忠宣公集》卷14《王公墓志铭》,其为北宋人无疑。南宋时却因避宋孝宗赵眘之讳而追改为王谨言,应回改,改为王慎言传。同样,卷877邓忠臣传云,“字慎思,一字谨思”,后之字实亦南宋追改,应删。类似之例还有北宋理学家周惇颐(1017~1073),几乎所有学术专著和工具书均作周敦颐(《全宋诗》卷411)。惇颐原名实,因避英宗旧名,改为惇颐;此其生前已改,按避讳则例,应为定名。但南宋时又避光宗赵惇(1190~1194在位)名讳,又追改为敦颐。元修《宋史》设《道学传》,以《周敦颐传》为首,遂约定俗成,不胫而走,应改作周惇颐为是。
(23)陈向名有误且生卒年失考 《全宋诗》卷748列陈一向传,无生卒年。实乃陈向(1035~1087)之误。考沈括《长兴集》卷30《陈君墓志铭》称向知楚州卒,享年53岁,汪藻《浮溪集》卷28《陈氏墓志铭》可证,也说向“徙知楚州而卒”。向知楚州在元祐二年(1087)四月(《栾城集》卷29《制词》,《长编》卷398、卷401),逆推生于景祐二年(1035)无疑。
(24)曹修睦生年乃误读史料致讹 《全宋诗》卷146曹修睦生卒括注为:979~1046,其生年误,应作987年。《蔡襄集》卷36《曹公墓志铭》云:“[庆历六年]二月乙卯终于家,年六十;八月庚申,葬……。”各种版本均一致,其享年为60岁无疑。不知何以编者竟误将“八月”之“八”上读,误书其享年作68岁而致讹,其生卒亟应改正为:987~1046。
(25)误计曾幾享年致其生年有误 《全宋诗》卷1652曾幾小传括注生卒:1085~1166,陆游《渭南文集》卷32《曾文清公墓志铭》称其乾道二年(1166)卒,“享年八十三”,是。逆推生年应是元丰七年(1084),曾幾《茶山集》卷6《壬戌岁除作明朝六十岁矣》诗题可证:壬戌(绍兴十二年,1142)的明年(1143)为60岁,上推生年亦生于1084年无疑。此编者误沿《宋史·本传》享年“八十二岁”之误而失考。生卒应改正为1084~1166。陆游乃作者的学生,作者诗题更可征信,皆当时一手资料,远较舛误已甚的《宋史》可信。
(26)陈舜俞生年失考卒年有误 《全宋诗》卷402陈舜俞传括注生卒:(?~1075)。今考《都官集》卷12《枫桥》诗云:“二十送上乡老书”,“明年偶中崇政第”。则其庆历六年(1046)进士及第时年21岁,逆推当生于天圣四年(1026)。熙宁三年(1070),陈不行青苗法,被贬监南康军酒税,“越五年而卒”(《长编》卷212、《宋史·张问传附传》)。则应卒于熙宁九年(1076)。《苏轼文集》卷63《祭陈令举文》称:“予与令举别二年而令举没。”今考熙宁七年(1074),时任杭州守、倅的杨绘、苏轼同时离任,陈舜俞等同舟送行,则二年后,亦1076年无疑。陈之生卒应补正为:1026~1076。
(27)张孝祥卒年享年有误 《全宋诗》卷2398张孝祥传括注生卒为1132~1170,误。今考张实卒于乾道五年(1169),享寿38岁,而小传误作六年(1170)卒,享年39岁。宛敏灏《张孝祥年谱》修订本、于北山《陆游年谱》、徐鹏《于湖居士文集·前言》(点校本)均定其卒年为1169年,是。今可从交游诗文中补考得二证:王十朋《梅溪集·悼张舍人安国》雍正本题注云:“己丑作”。王质《雪山集》卷5《于湖文集序》:“岁己丑……公没于当涂之芜湖。”己丑,即乾道五年(1169)。
三、误收重出
这是历代总集均无法避免的问题。如清修《全唐诗》,据佟培基先生考订,重出误收诗约近7000首,涉及作主900余家,乃至有重修《全唐五代诗》之必要。《全宋诗》的情况如何?未作全面考订,不敢妄言。但不仅宋人别集中因各种原因已不乏重出误收现象,即《全宋诗》据以辑佚补遗的各种资料中本身的讹误,其程度之复杂、严重,也许远出乎常人的想象,考订与判断也十分困难。何况编者的“买菜求益”,全盘照抄而不加任何辨析,又导致了新的混乱。仍先看例证。
(28)误收唐人诗 《全宋诗》卷15(1/631)据《锦绣万花谷·后集》卷3辑录潘阆《夏》诗一首,此乃误收唐诗。实为唐·殷遥《春晚山行》律诗中颔颈二联。见《文苑英华》卷161和宋·周弼《三体唐诗》卷5。
(29)误收唐、五代人诗 《全宋诗》卷14收有南唐入宋之张佖诗20首,其中前18首,实误收张泌诗。其所据乃《全唐诗》卷742。《全唐诗》断例甚严,不收入宋之人(除非失考)。今考此实乃唐末五代初人张泌作品。张泌和张佖乃判然两人,早有学者已论定。如陈尚君《花间词人事辑》断言:张泌约唐末至五代初在世,非南唐入宋者张佖。《全宋诗》所录前18首诗,见《才调集》卷4,为张泌诗无疑,张佖似今已无诗传世。第19首题为《送容州中丞赴镇》,乃误收杜牧诗,见《樊川文集》卷2。最后1首《赠韩道士》,又为误收戴叔伦诗,见《才调集》卷4。《全宋诗》均沿《全唐诗》之误而失考。《全宋诗》编者又误据《<全唐诗>续补遗》卷15辑入张泌《岳阳楼》诗佚句一联,实乃误中有误,已将张佖、唐五代之际张泌及北宋张泌混为一谈。今考此联见于《舆地纪胜》卷69,乃宋人张泌佚句之误收。此张泌,字顺元。宋建州浦城人。大中祥符(1008~1016)间进士及第,仁宗时终官给事中、刑部尚书。事具《八闽通志》卷64及嘉靖《建宁府志》卷15、卷18等。其生活年代与上述唐末、五代之张泌相距近百年之久。而此宋人张泌,《全宋诗》却又失收。
(30)张维:误收南宋同名者诗又重出 《全宋诗》卷73收北宋张维(956~1046)《庭鹤》诗等10首,其子张先(990~1078)据这10首诗意绘有《十咏图》,题其父诗于图上,这10首诗才得以流传下来。但卷73此后又收录《次经略舍人韵》、《和刘颖》、《题张公洞》等3首诗,却是误收南宋同名作者张维(1113~1181)之作。南宋张维,字仲钦,乾道元年(1165)权发遣广西提刑,二年四月知静江府、兼广西经略安抚使。其第1首诗中的“经略舍人”,指当时以中书舍人任广西经略安抚使的张孝祥(1132~1169),孝祥原唱诗见《于湖集》卷11《登七星山呈仲钦》。其第2首《和刘颖》,乃明人改题,原题作《和刘公实西湖再开呈张经略韵》,今考刘颖(1136~1213),字公实,其原唱诗《西湖再开呈张经略》今存,见《宋诗拾遗》卷15。维诗前二首均作于乾道元年。第3首《题张公洞》本事亦可考,见《桂胜》卷3。乾道元年,张孝祥与张维同游中隐山发现此洞,三年十二月维隶书“张公洞”三大字并记发现此洞经过。摩崖石刻今存(见《桂林石刻》页176),诗亦当时所作。《全宋诗》卷2050(37/23046)南宋张维已收入一、三两首,却失收第二首《和刘颖》。另外,尚可据《桂林石刻》页177补入南宋张维佚诗3首:《游朝阳洞次孙机宜韵二首》及《赋民为重斋呈经略舍人》,诗刻今存,在桂林象鼻山水月洞摩崖。此误收3诗亟应从北宋张维删除。此例可见编者何等粗疏草率一斑,既前后两失照应,又误收重出并漏录。
(31)曾丰:误收北宋人诗 《全宋诗》卷2610(48/30331)据《永乐大典》卷7701收入《送孙莘老移知南京》一首,系作主于曾丰(1142~?),大误。今考孙觉(1028~1090)字莘老,北宋人。诗题中南京,即应天府(治今河南商丘);诗注中称其尝知徐州,均非南宋版图中之地,明甚。诗注中又称其曾从胡瑗学,为国子监直讲,试馆职,历知湖州、福州等,皆与孙觉事历相合。此非曾丰之作殆无可疑。疑此诗乃曾巩之作。曾巩南丰人,当时及后世人习称为曾南丰。疑《大典》注“曾丰诗”,乃“曾南丰诗”之夺误。《曾巩集》卷7有《寄孙莘老湖州墨妙亭》诗,可证两人乃交游。又曾巩诗文已大量散佚,《续元丰类稿》四十卷、《外集》十卷已久佚。其中颇有佚诗可辑。说详拙文《久佚海外<永乐大典>中的宋代文献考释》(刊《暨南史学》第3辑,暨南大学出版社,2004)。残本《大典》卷6698引《江州志》收有〔曾〕南丰《江州景德寺戒坛记》,同书卷2271引《四明志》收有曾南丰《广德湖记》,均可作为《大典》收曾巩作品时,有署作主为曾南丰之可能性的力证。
(32)误收宋元之际人诗 《全宋诗》卷169(3/1917)将《书酒家壁》、《春日游湖》,作为二首佚诗收入范仲淹(989~1052)卷,此大误。今考此乃宋元之际人范晞文诗,卷3613(69/43276)又失收这两首诗于范晞文卷。晞文,字景文,号药庄。钱塘(治今浙江杭州)人。南宋景定(1260~1264)中太学生,咸淳(1265~1274)年间以劾贾似道被窜琼州。入元,仕提举杭州路学官,旋为长兴丞,致仕后流寓无锡以终。有《药庄废稿》、《对床夜话》等。这两首诗原出刘从义编《遗风集》,从《永乐大典》今存各卷考察,尚录有吴大有、林坡、屠约、黄孝友等人诗文,显为宋元之际人合集。但编者却将宋元间人范晞文,与北宋名臣范仲淹(字希文)混为一谈了。
(33)误收金元之际人诗 《全宋诗》卷3762(72/45365)收房灏《寄西湖》、《别西湖》二题4首诗。今考四库本《增补中州集》卷55收房皞诗31首,其中即有《别西湖》之第一首。房灏当为房皥之误。据元·房祺编《河汾诸老诗集》卷5称:房皥,字希白,号白云子,又收其《江上行》诗一首。四库本《山西通志》卷136称其临汾人,有诗名。又考上述《中州集》卷55有其《丙申元日》诗云:“三十八年过”,则其生年可考。丙申为公元1236年,时金已被蒙古灭二年,则房生于金承安四年(1199)。其《辛巳巴东元日》则作于元至元十八年(1281),时作主已73岁,与诗云“残病老夫身”合。因此,房皞乃由金入元之人无疑,收入《全宋诗》属大误。《大典》卷903、卷2809另存其诗15首,则其今存诗至少约有50首之多。
(34)误收元人诗 《全宋诗》卷3762(72/45366~45368)据《大典》及《诗渊》收董天吉诗12首。今考元·汪泽民等《宛陵群英集》卷6收其《送亷使傅公》、《偕亷端甫副使游三天洞》、《送万户府经历厐世安》(方按:此诗《全宋诗》据《诗渊》收入,由于不用始出史料,诗题即脱“万户府”三字),同书卷10又录其《寿齐诺监司》、《寄题戴帅初》、《送侍其总管任浙东亷使二首》(方按:《全宋诗》又误脱诗题中“侍其总管”四字,变得莫名所以)。据诗题中交游之官称“亷使”、“经历”之类,即可证其绝非宋人。齐诺,《元史》卷26称其延祐五年(1317)四月任中书舍人。戴表元(1244~1310)字帅初,乃由宋入元之著名文学家。《宛陵群英集》称董天工为元人,当得其实。由宋入元的何梦桂《潜斋集》卷2《赠董君竹梧亭》有“更喜添孙养嫩枝”句,似即作于元初。此外,《全宋诗》卷3768(72/45442)又将元末之人赵承禧(字宗吉)以名、字而分别以一人两收入《全宋诗》,是误中又误典型之例。
(35)误收明人诗 《全宋诗》卷3762(72/45376)据《大典》卷10999收叶见泰诗一首。从诗题中之“判府”、“长司”、“知事”等职官名称一望而知其交游者为明人。叶见泰,字夷仲,号蘭荘。台州临海人。洪武中与杨大中、林右、王叔英、方孝孺等同被征召。授高唐州判官、迁睢宁令,终刑部主事。以文学知名,有《蘭荘集》。有关其生平事历的明清史料有数十条之多。如《明史》、《四库总目提要》等多为习见之书,不知何以编者失考若是。又,《全宋诗》卷3762(72/45371)收牛士良《红梅》一首,大误。今考牛谅,字士良,明初人。诗又见《明诗综》卷5及明·刘仔肩编《雅颂正音》卷4。且又误字为名。其交游林弼、唐肃、高逊志等皆明初人可证。
(36)误收明清人诗 《全宋诗》卷162(3/1835)收李宸妃《卜钗》一诗,实大误。诗云:“玉钗未断识君恩,甘让前星泪暗吞。他日九重流涕问,深宫尧母尚无门。”据清·邵颿《历代名媛杂詠》卷3,并载其本事云:“李氏,宋真宗司寝。从帝临玉台,玉钗堕,时司寝有孕。帝私卜:钗完,当生男。钗殊不毁,帝喜,乃生仁宗,刘后攘为己子。”本事,实抄自元修《宋史》卷242《李宸妃传》,唯删改数字,而“玉台”,《宋史》作“砌台”。这就十分清楚,这不可能是李宸妃的诗,且从诗内容一望即知乃后人咏李事之诗。编者竟会误读臆解史料如此,令人惊叹。据邓恭三先生生前于1992年元月电话中示知,此乃明人之诗,但我十余年来一直未查到出处。从晚明八卷本刻本小说《龙图公案·桑林钲》(此为其后“狸猫换太子”等包公戏的张本)始见李氏自诉为仁宗生母等情节来分析,似为明清时人之诗。李宸妃连名字均失传,又怎么可能有诗流传?
(37)误收同时人诗作:“张冠滕戴” 《全宋诗》卷174滕宗谅收录《赠妓兜娘》诗一首,编者云:《两宋名贤小集·张都官集》误作张先诗。今考此实乃张先诗,《小集》不误。赵令畤《侯鲭录》卷2有载:“张子野(方按:先字)云:‘往岁吴兴守滕子京(宗谅字)席上,见小妓兜娘,子京赏其绝色,后十年再见于京口,绝非顷时之容态,感之作……。’”其诗始出本末十分清楚,不知编者何以会误解成滕诗。今考滕宗谅(991~1047)于宝元二至三年(1039~1040)知湖州,十年后已是皇祐元年或二年(1050),宗谅墓木已拱,如何能作此诗?令人费解的是:同一编者又系此诗于卷170张先(990~1078)名下而两出之,且在诗题下按云:“《侯鲭录》(方按:此又误作‘候’)卷二署滕宗谅作。”两处按语均误,且自相抵牾。实应删滕而存张,毋需存目,此为典型的既误收又重出之例。厉鹗《宋诗纪事》卷12作张先诗,极是。且诗题亦应以上引《侯鲭录》文“往岁……感之作”为是,编者拟题为非。《全宋诗》中有大量的编者拟题,多不符宋人原题或误。
(38)误收亲家翁诗 《全宋诗》卷625(11/7464)范纯仁收《望日示康广宏》一首,题下原注:“此诗旧在《司马公诗序》后,康、广、宏即司马公三子名。”方按:此注为《范忠宣公集》编者妄加。今考《范集·诗序》仅称:“宏,予之子婿也,持公诗求序于予”。不知何以《范集》编者无识会误窜此诗入《范集》,而《全宋诗》编者又误沿其失收入本书。其实从诗题及内容一望而知即司马光示儿诗。各种版本司马光文集均收入此诗,《全宋诗》卷509(9/6192)已收,此亟应删范诗而毋需存目。
(39)误收重出叔侄诗:误以沈辽诗为沈括诗 《全宋诗》卷686(12/8019)沈括诗补遗收入《寄赠舒州徐处士》,此沈辽诗,见《云巢编》卷10,刊《沈氏三先生文集》卷52。《全宋诗》卷716(12/8251)已收入沈辽诗,是。核《永乐大典》卷13450引自《沈氏三先生文集》,不误。今考《三先生集》乃沈遘《西溪集》(10卷)、沈括《长兴集》(原41卷,残存19卷)、沈辽《云巢编》(10卷)的合集,遘、辽为弟兄,括乃其叔,此叔侄三人诗文合集。不知何以补遗者会阑入沈括诗,应删。又,收作沈括《尝茶》一联佚句:“黄金碾畔绿尘飞”云云,实乃范仲淹名作《斗茶歌》中一联(见宋本《范集》卷3),《全宋诗》卷686误收。
(40)父子诗误收重出 《全宋诗》卷1846张祁收《答周邦彦觅茶》诗二首,题为编者所拟,其误煇父周邦为“邦彦”。且宋人一般诗题中不会直呼交游之名,多以字号、行第或官衔称。周邦字德友,号松峦,宜改“邦彦”为“德友”。此二诗所出本末,周煇《清波杂志》卷4《焦坑茶》已言之甚详,此诗乃张祁之作,时因偶病,“俾其子代书,后误刊在《于湖集》中。”是此诗著作权应属张祁,《全宋诗》卷2406又据《于湖居士集》卷10收入此诗,题作:《以茶芽焦坑送周德友德友来索赐茶仆无之也》,是。则卷1846诗题应从改。卷2406至少应出编者按语,指明乃孝祥父总得居士张祁之作,或张孝祥可作存目处理。
(41)同时人诗重出:“张冠吴戴” 《全宋诗》卷534(10/6455)吴充诗收录《岁日书事》,题注:“越州作”;诗中自注:“今上即位之元年”。编者虽认为“此诗作者可疑”,但仍未考得作者,今考此诗实乃张伯玉作。张于嘉祐八年四月至治平元年十二月(1063~1064)在知越州任所,据诗注可证作于治平元年(1064)元日,正英宗即位之元年。又,诗末联“老守”云云,亦合作者身份。检《全宋诗》卷384张伯玉已据孔延之《会稽掇英集》卷15收入此诗,题作《正旦呈诸僚友》(惟首联“拂露屠苏”作“拂雾酴酥”)。宋人蒲积中《古今岁时杂咏》卷2误系于吴充,编者沿讹踵谬。应删吴诗作存目。
四、辑佚补遗
这是《全宋诗》编纂的重点和难点。编者原计划分两步走,首先从今仍传世的宋人诗集及第一批书目中辑集,以为这样“集中搜集”后,“不致有太多的遗漏”。(《全宋诗·编纂说明》)事实上宋诗辑佚的难度和复杂性,散佚诗人及其作品之多,远超出编者的想象和估计。首先,现存四部典籍、佛道两藏、方志稗乘、金石碑志、出土文献、书画题跋中多存有宋人的零诗佚句,其中有些是已有别集传世诗人的佚作,更多则是无集传世作者的作品。其中还存在大量的误收重出,检核十分困难。或诗题不同,或从原诗中截取数句,改题篇名和作者,这种情况所在多有。即使本书正编已用过的书目,其错、漏现象亦颇严重,其中,有些是承袭前人疏误,有些则是编者粗率造成新的舛误。《全宋诗》之补编则远非编委会一家之力可以胜任,亦难以计日程功,检书当数以万计(有些孤本、善本尚存海外),需要海内外学术界的通力合作。当务之急应是编制《全宋诗》正编的篇目索引及引用书目,这是补编启动的基础工作之一。单篇零句的搜集,更难的是辨析。除上文已及外,这里再举一些补遗辑佚方面错、漏的例证。导致错漏的重要原因之一,乃这些宋代散佚诗人多以字、号等而不是以姓名出现,学养不足,尤其是对宋代史料缺乏基本的常识,也会因失考而出现错漏。
(43)漏辑本人文集中诗 宋人的散文中,也附有一些本人的诗,编者多未留意及此。如刘弇《龙云集》卷25有《送盛大夫仲孙归朝序并诗》及《送杜然中序并诗》二首(四库本),《全宋诗》卷1051刘弇失收。又如卷2858(55/34117~34133)收高翥诗107首,而四库本《信天巢遗稿》收诗108首,经检核,页34129《下塘》只收二首之二,漏录二首之一。当据四库本1170-170下补其第一首,而诗题正作《下塘二首》,是。
(44)漏辑宋人文集中附录交游之诗 其例甚夥。如《全宋诗》卷167(3/1901)范仲淹录有其《怀庆朔堂》诗一首,卷170、卷229又分别收录魏兼(3/1921)、毕京(3/1930)、陈希亮(4/2685)和韵各一首。编者分据《舆地纪胜》卷23及《宋诗纪事》卷12辑入,其实《范文正公文集》附录陈贻范《鄱阳遗事录·庆朔堂》早就收有此三诗,作者小传也可据此书补正。另有曹泾(时为同提点坑冶)的一首同题和诗,《全宋诗》失收。可据《范集》附录补辑并补撰曹泾小传。苏颂《苏魏公文集》卷64《锡山唱和诗石刻记》附录其父苏绅(时知无锡县)与县尉窦总之交游诗《贺窦尉生子》二联,《全宋诗》失收,可据以补入卷226苏绅诗。
(45)宋人文集中附录他人诗漏辑 又如《王十朋全集·文集》卷16《会稽风俗赋》页836引齐唐《退居少微山》:“直当山面开三径,平截波心种绿杨”;此联可补卷163齐唐诗之缺。此外,如李纲《梁溪集》、陈东《少阳集》等宋人文集中,多附有其交游或后学的悼诗,《全宋诗》往往失收。
(46)漏辑误收宋代方志中诗 《宋元方志丛刊》及《舆地纪胜》、《方舆胜览》等乃宋诗辑佚的渊薮。这几部方志、总志中有大量宋诗及佚句可辑,有些均需考辨,方可确证为宋诗,有些则属编者粗疏漏录误收。今仅以《至元嘉禾志》卷27~32所收宋诗为例看《全宋诗》编者的辑佚补遗是何等草率!这6卷《题咏》共收诗词370馀首,除少量唐、五代人诗及宋词外,约存宋诗360首左右。其中除张尧同《嘉禾百咏》(录78首)、许尚《华亭百咏》(存85首)、唐询、王安石、梅尧臣《华亭十咏》各10首唱酬诗《全宋诗》已收入外,其馀约170首零篇诗,涉及作主130馀人,多为可供辑佚补遗诗。今将检核情况归纳于下:其一,失收其人其诗。有林亿、秦玠、宋释·契元、俞希白、刘仙伦、徐绎、袁倅(秀州通判)各1首,陆周、赵汝龙各2首,涉及作主9人,诗凡11首。9人生平多可考,并可补小传。其二,已收其人而漏录秀州诗。如漏收吴潜《兴圣寺竹院》、李端民《次唐彦猷顾亭林韵》、陆埈《题莫寺丞足闲堂》、何执中《寄题慧云大士夜讲堂》、张阐《风月堂》、曾幾《湖光亭》(仅据《云间志》卷上辑入一联)、李正民《天宁灵山堂示住山祖仁》、赵善应《闻虏归我河南地喜而作》各1首,张伯玉《月波楼》3首、周邠《和陆元中嘉禾百咏》8首,涉及作主10人,诗19首。其三,误收重出。范镇与张掞各有一首《静照堂》诗,编者已将范诗(“堂构虚闲处”)收入卷345,却又将另一首张诗(“斗牛光芒下”)误收入卷346(6/4264)范镇诗。《嘉禾志》卷27、《宋诗拾遗》卷7均署张掞,是;已收入《全宋诗》卷178。这是辑佚中的误收重出之例。无独有偶,《嘉禾志》卷29存一组《醉眠亭》诗,其中张先、王观各一首。王观五言诗(“松陵江畔客”)虽已收入卷627,但编者按云,据陆心源《吴兴诗存》卷2作张先诗,又误据《安陆集》将此诗收入张先卷。实际上,此王观诗无疑,《绍熙云间志》卷下已收入。张先诗(“醉翁家有醉眠亭”)乃七律,已收入卷170。亟应删张误收重出一首五古。再如赵汝龙,于《嘉禾志》卷32存诗二首:《和奚宰春风楼即事》及《题崇福寺罗汉阁》,《全宋诗》失收其人及诗,却将第一首《和奚宰》误系于陆埈,应删。其四,何执中诗误收为何昌弼。《嘉禾志》卷32有署何昌弼诗3首:《寄题寿师塔南轩》、《寿公禅老游宴》、《寄题慧云大士夜讲堂呈子仁子渐子智昆仲》。编者将其中第一、二首编入作者生平不详的卷3758,附于书末(72/45321),又漏录第三首。今考这3首诗实乃何执中诗。上揭第三首诗末附有其门人陆周大观二年(1108)跋,指出乃“门下侍郎何公”宰海盐时作。何执中于大观元年已以行中书侍郎加门下侍郎,此诗乃其元祐(1086~1094)间知海盐县时之作。跋尾的陆周,乃邑人,元祐三年(1088)进士及第,故自称门生。且《宋诗拾遗》卷6已收上揭何诗第一首,《全宋诗》卷978已据以收入何执中卷,是。亟应补入二、三两首,并删何昌弼其人其诗。昌弼乃盛世辅弼之意,似为门人陆周对其的尊称。陆跋后又附陆周同题诗《寄题慧云大士夜讲堂》二首,编者无识而失收。从师生间唱酬三诗透露的信息,陆周似即何诗题中所及的子仁昆仲中之一人。这是辑佚补遗中既误收重出又失收的典型之例。关键在于对作者的失考,当然这种考证颇有难度。上述两类误收重出又涉及作主10人,诗作6首。总计以上四类错、漏、重,凡涉及作主29人,诗作36首,失误率分别高达22.3%和21.2%。此外,《嘉禾志》卷11还有闻人安道《碧鲜亭》诗,《全宋诗》卷347失检而漏收;闻人平《题应梦罗汉祠》并其人而失收。《嘉禾志》其它卷次也还有一些漏录诗及失收佚句。
还必须指出:《嘉禾志》卷31收南宋人张尧同《嘉禾百咏》诗78首。经与《全宋诗》卷2952据四库本《两宋名贤小集》卷154所收同题张诗100首检核,有76首同,《嘉禾志》收录的《嘉禾墩》、《徐家庄》2首,《全宋诗》失收;编者据《嘉禾志》补入《徐家庄》,共计为101首,已逾百首。《小集》中所收《谷水》,四库本原校已云:“一作许尚诗”;另一首《读书堆》原校:“一作唐询诗”。经复核,许尚《华亭百咏》及唐询《华亭十咏》中正有此两诗,亟应删除,而据《嘉禾志》补入《嘉禾墩》、《徐家庄》2首后,正为100首。《两宋名贤小集》,原署宋陈思编,《四库提要》卷187已定为“伪托无疑”。实乃清初人据朱彝尊所辑宋人小集40余种,“更掇拾他集”,“伪撰二跋”而成。其说是。抨击四库馆臣不遗余力的《全宋诗·编纂说明》已误认为乃宋人编,书名既有“两宋”二字,决无可能出宋人手编,此乃常识。编者多据《小集》而照抄入《全宋诗》。从张尧同百咏诗而言,不仅误收2首,且脱诗注8条(仅补5条),诗题及文字也颇有可据《嘉禾志》校正者。且《全宋诗》各卷据《小集》收入者,多未据宋元方志及其它书出校,编者引书多署宋陈思《小集》,实大误。
即使是《全宋诗》已经收入的单篇诗,由于不少是据《云间志》和《宋诗拾遗》收入的,前者虽成书于南宋绍熙(1190~1194)间,但仅涉及华亭一县,所收诗远不如《嘉禾志》,且来源不同,故《嘉禾志》所录诗仍有文字校勘价值。《拾遗》成书于元末,而《嘉禾志》成于元初至元二十五年(1288),《拾遗》秀州诗有些就录自《嘉禾志》,就更有校勘之必要。除个别外,编者多未做这种对校工作。
(47)文津阁本《四库全书》中的宋人佚诗 文渊阁本《四库全书》,是《全宋诗》据以收录宋人诗最多的书之一。令人费解的是:竟然不用国图收藏的文津阁本《四库全书》作校对。杨纳先生等做了一项颇具学术价值的工作,将文津、文渊两本的集部进行了对校,发现不见于文渊阁本的历代诗文凡4000余篇,其中宋人诗约200余首。1997年,北京图书馆出版社影刊《四库全书补遗》(下简称《补遗》)。这200余首宋诗,《全宋诗》多已据其他版本宋人别集或他书收入。经笔者核对,仍有至少53首诗为《全宋诗》失收,涉及作主凡16人。依次为:宋祁13首,宋庠11首,姜夔10首,郑昌龄4首,李光、姜特立各3首,张镃、张致远各2首,于石、方岳、贺允中、李吕、张光各1首。这应是比较可信的佚诗。即使是《全宋诗》已收入之诗,亦可与《补遗》所收宋人诗作版本校。
(48)《石仓历代诗选》中的宋人佚诗及其他 明人曹学佺编有《石仓历代诗选》,其中宋人诗凡107卷,收作主近150人,宋诗凡数千首。这是明人所修总集较好的一种。《全宋诗》却远不如对《诗渊》那样重视,失收之宋人诗至少在100首以上。一般而言,这些宋诗多比较可靠。当然,对这些诗逐首进行核对是一件十分烦琐的工作,笔者拟另文探讨。另外,如刘仙伦(字叔拟,号招山),其在南宋中期以诗名世,与刘过齐名,世称“二刘”。《全宋诗》竟然会失收其人。《江湖小集》卷49、《两宋名贤小集》卷283各存其诗30首,《百家存诗》卷23则更存其诗多达53首,《诗渊》存其诗39首,《千家诗》也存其诗29首,完全可据诸书校其异同,汰其重复,补辑其诗。类似之例还有如林撝(字季谦)等一些人,都在《全宋诗·凡例》规定正编必收之范畴之内。可见其辑佚是何等粗率和无识!
李更和《全宋诗》主编之一陈新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工作,对《唐宋时贤千家诗选》现存各本进行校证,并与《全宋诗》进行了逐首校核,其成果已成《千家诗选校证》(人民文学出版社,2002)公开出版。由于《全宋诗》所用乃栋亭本《千家诗》,仅22卷,这是个先天不足、有严重缺陷的版本。为了表示同口径对比,仅据《校证》上册前22卷与《全宋诗》利用《千家诗》一书之失对照进行了统计:除《校证》考定为宋以前人诗及存疑之作不计外,约有宋人诗970首左右,《校证》判定《全宋诗》失收、误收、重出者合计约160首,差错率达15.1%。但《考证》称《全宋诗》已收,又仅见于《千家诗》(不见于《文集》及他书)中者,笔者未予覆核,相信其中一定会有相当数量的误收,今姑以正确计。因此,这个差错率是保守而偏低的;且未及作者小传的失误,如加上这二项,无疑其差错率要高得多。即使这样,已足以引起《全宋诗》编委会的高度重视。应象这样,对每一部使用较多的书逐一覆核。相信其结果会让编者深感震惊,例如《诗渊》,其差错率无疑会更高得多。小传和辑佚补遗乃《全宋诗》失误最多的“重灾区”,无疑也是订补的重中之重。
以上仅随意抽取极少量书就辑佚补遗情况进行复查,已存在令人难以置信的大量错讹和遗漏。如果扩大复查书的范畴,相信会有更多的发现。更重要的是:《全宋诗》正编的补遗辑佚仅收录了极少量佚诗。就其正编所涉及的书目看,相对于现有数以万计的文献资料而言,有待普查的量还极大。而且,零篇散句的搜集和辨别极为烦难。如果进行补编的编纂,建议先进行正编的全面修订,前提是广泛征求海内外学术界匡谬证讹、补遗的成果。再利用电脑编制已成书部分的人名索引(可检索到页)、篇目索引、字串索引(据说《全宋诗》早已有电子版,惟不知何以不能及早公之于学界),在这一基础上再进行补编的修纂。尽管笔者认为,补编的编纂难度远远超过正编,正编的修纂质量又十分糟糕,但还是殷切期望在正编修订的同时,建立卡片档案,反复考辨、核查,假以时日,一部附各种检索功能的文本和电子版《全宋诗》有望同时出版发行。对于目前刊行的《全宋诗》正编,笔者提醒学者和读者使用时一定要检核引用的原书,所幸均附以出处,这不失为《全宋诗》优于清编《全唐诗》的最大特点。
陈寅恪先生早就倡导的“以诗证史”法,实乃治学的不二法门,已被实践证明是“金针度人”的远见卓识。就《全宋诗》的编纂而言,亦亟需“以史证诗”,史、诗互证,这不仅体现在作者小传的撰写上,也体现在误收重出诗的判断上,还体现在辑佚补辑诗的辨析上。因此,宋史研究的功力于编者就尤为重要。如果编者对邓广铭先生提出的治宋史“四把钥匙”(职官制度、历史地理、年代、目录学)的学养更深厚些,关于小学(文字、训诂、音韵)及校勘、避讳、版本学方面的知识更宽泛些,功底更扎实些,工作更细致、严谨些,无疑其中的绝大部分失误是能够避免的。《全宋诗》正编的修订、完善及《补编》的续修,任重而道远,这或许需要几代学人的不懈努力。《全宋诗》编委会应有海纳百川的气度,热忱欢迎学界的批评指正。

